回忆巨赞故居季洪度老书记

 “从生到死有多远?呼吸之间。从迷到悟有多远?一念之间”。提笔缅怀的时候,耳畔想到了这两句歌词。倏忽一晃,与季洪度老书记从2014年10月起在赞园共事了很多很多个日子。而今,能付诸笔端的,远不能记述季老书记善行之一二。




清晰记得,2014年10月我初到赞园,离家也不过5分钟车程。在江阴城里生活了近20年的我,竟如此孤陋寡闻,不知巨赞故居,不知巨赞何许人何许事。


那是第一次见到季洪度老书记,他当时协助赞园的日常管理并兼任巨赞讲解员。听说我是文林人,他讲解的兴致更高了,因为,巨赞法师俗姓潘,而潘氏祠堂就在我的老家文林。季老领着我一个人,从纪念广场到巨赞故居,到巨赞纪念馆再到佛教博览园,逐个场馆一一讲解。大热的天,整整讲解了2个小时,期间一口水也未喝。


初次进赞园,于我印象最深刻的,不是记住了巨赞法师多少光辉事迹,而是被季老真挚的讲解感动得热泪盈眶。那一刻就深刻感受到,在季老身上,饱含着对地方名贤的自豪之情,也能深刻感受老一代共产党人无私奉献的心。那一年,一个园,一位老人,实实在在将我深深感动了。我去赞园本是为了找一个打坐禅修之所,自然而然,赞园成了我首选,而我也自然就成了赞园的一名义工。





在赞园的日子,随着一片片秋叶飘零,那初次的感动,很快变成了惊讶,惊叹。一位近80岁的老人,对赞园的管理、对巨赞文化的传播还有着如此的满腔激情,那是我们这些后学所望尘莫及的。也正是在那些日子里,我也才渐渐了解了季洪度老书记与赞园的不解之缘。


1993年,巨赞法师老家贯庄村着手修缮巨赞故居,花了4年工夫没有修成功。乡邻们为了要完成此心愿,1997年一致请求季洪度老书记回来重新发起,一定要把巨赞故居修缮成功。因为那时仅存的两间一侧厢的危房就要倒塌了。




巨赞法师有位80岁的弟媳妇特地请季老到故居去看,并对他说:“洪度,几年前上面的干部来对我说要来帮忙把危房修建了,让我老人家安度过晚年。我听了很高兴。但至今连个人影也没见到过,再不修我老太婆就要被压死在里面了。”季老对她说,“共产党说话算数的,如果还不来修,我自己回来帮你家修建好”。老太说:“洪度,全靠你的金口。”


季老还要求老太太做好小辈们的工作,配合搬迁、腾地、拆建等,老太太表态一定照办。在巨赞家人同意、支持下,季老多方努力、奔走、筹备,1998年2月就动工拆旧,至当年九月份就按原计划翻建恢复了原故居中的三间正房,两间厢房和一堵墙门。




▴ 巨赞法师故居正门

在巨赞法师诞生90周年,即1998年10月6日,江阴市政府主办了纪念巨赞法师诞生90周年暨巨赞故居落成典礼,成为江阴市乃至中国佛教届的一件大事。





在修缮巨赞故居、建设赞园的那一年,季洪度老书记殚精竭虑,起早摸黑,组织力量,募捐资金,指挥工程。他脸皮晒黑了,自行车胎补了又补。而他无私的善行也处处得到各界人士的热情支持。老人工作越干越有劲,越干心里越高兴,原来三天不吃药要发病的身体,从修建巨赞故居的第一天起,忙忙碌碌,药不吃了,病不发了。且不说善有善报,且不说度人度己,这背后,是一位老共产党员无私奉献的精神和家国情怀。季老经常对我说:“巨赞的精神就是共产党无私奉献的精神”。


2015年正月十五,我又到赞园做义工。季老邀我去他办公室坐坐。季老脱了帽子,我一下子惊呆了,在我面前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。这是年前那个满头黑发,红光满面,精神抖擞给我讲解2个小时60来岁的老人吗?“哈哈哈,小刘啊,从今年起,我恢复本来面貌,不再染发啦,我马上要80岁啦”。那一刻,我真的惊呆了,愣住了。


季老发自心地对我讲,他募建好巨赞故居,还要完成三个心愿:出一本书,找一位接班人,成立“巨赞法师研究会”。“一本书,《巨赞画传》已经完成了。这几年一直在物色接班人,小刘,我观察你三个月了,我希望你来做我的接班人!”季老直言不讳。


彼时,我已经辞去机关公职,一心学佛打坐,对于接班二字并没有什么概念,反正空闲着,也就答应下来了,事后才知,那天是季老生日。于是,就有了正式和季洪度老书记一起在赞园共事的几年时光。于是就开始了跟随季老参与协助管理赞园、讲解巨赞、宣传巨赞、学习巨赞精神、服务于赞园……





借由四个轮子偶尔送季老回家,我便成了季老家里吃饭的常客。巨赞国学院遇到工作棘手事情时,我是半夜11点都会打电话登门的一个家伙,全然没有想过时间会不会太晚啦。在内心深处,季老成了我父亲一样的长者,可以信任,又可以依赖。有时事无具细,有时事前事后,有时重要关头,季老都曾为我化险为夷。


为了扩大巨赞在江阴民众中的知晓度,我们举办了两次“吉祥颂”音乐会,一次400多人,一次为隆重纪念巨赞108诞辰,多达1200人。那时,活动过程中体会到的着急、担心、失眠、疲劳、苦楚……所有这些,一位80岁的老人,其实都是与我一起扛着啊。


机关辞职后,自己曾拙作勉诗一首:“翩翩落泪不是悔,化作甘露炼心肾。不见久远孔颜乐,抿嘴一笑到眼前。”在深邃的佛法海洋,自己还没有学会游泳,时常会迷失在红尘大浪之中。


我要感恩赞园给予自己的历练,乃至一步一步清晰自心。正是在赞园,正是跟随季老耳濡目染,正是日复一日的奔走忙碌,闲暇时对巨赞文化的学习,让我安心于赞园,充盈起传统文化,而放下世俗的利养。


季老给我的有关他开展巨赞工作的资料里,那么多珍贵的文字稿,皆是老人家的心路历程,都成为了我日后开展工作的加油站。我想,或许季老正是感受到我的心迹,才对我如此信任、如此放心。而这背后,更是承载着季老对家乡名贤的热爱和对传承名贤文化的一份初心。这不正是巨赞法师“一肩担却古今愁”的博大情怀的传承吗?





跟随季老的日子里,我曾经非常不能理解,干什么季老要跪在赞园景观“揽胜”两个字那儿擦拭半天灰尘,以至累得中耳炎发作,然后,在我办公桌上留一纸条“小刘,我回去吃药片,下午我再来。季洪度。”





我曾经以为的迂腐,而今时过境迁,我才深深体会,在赞园,不仅仅是要“低下头”,还要“弯下腰”。在季老的心里,赞园不只是一个公园,不只是巨赞故居,更是他内心的一个家。而这,让曾经懵懵懂懂的我也产生了赞园就是家的情愫,我喜欢上了这儿。季老在赞园的行迹不正是巨赞法师主张的“一日不作一日不食”、“实践无我”吗?


成立巨赞法师研究会,是季洪度老书记心心念念的愿望。这件事,季老在我面前说了一遍又一遍。他以身作则,不断沟通,联络发动。跟随在季老身边的我,亲眼看着他为此付出的所有努力,从中也学习到了很多开展工作的方法。这期间,曾与季老去杭州灵隐寺参加论坛,去北京参加论坛,亲历了季老为巨赞文化的宣传与交流鞠躬尽瘁,不遗余力。


最终,季老得成所愿,巨赞法师研究会于2016年11月成立了。季老的欣慰溢于言表,对老领导的感恩,时常在他嘴里,也在他心里。而我,也算是陪伴季老完成了他的这桩宏愿,越发感受到,季老在完成这桩心愿的过程中,与时俱进不忘乡贤,劝募十方终为大众,不就是在践行巨赞法师主张的“新佛教思想”吗?





2018年10月季老不慎在赞园摔了一跤,才正式居家休养。然而,以我对季老多年的了解,他身在家中,心肯定还系着赞园和巨赞文化研究,在微信线上,仍旧继续巨赞精神的传播与弘扬。


去岁,我去看望季老,老人家的手脚已明显不便。看着季老因为挂盐水而淤青的手,我不知说什么,隐隐有一些直觉。那一天,季老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了一句,“小刘,你什么都好,就只有一点,你开会不要迟到。”我真的收到了,这是父亲一样的长者,与我说的真心话。而我能做的,内心清晰地知道,在一个共产党员无私奉献精神深入骨髓的老人心里,更期许的究竟是什么。


巨赞文化研究会的领导们去看望了季老。过一些日子,我邀请巨赞国学院同仁余家宇校长、华侠华总一起再去看望季老。随后,贯庄小学茅婧校长也去看望了季老。我们告诉季老,我们开展巨赞工作的计划与展望,让季老安下心。季老卧在床上,半躺着身,一字一字缓慢地问了不少,讲了不少,中间用吸管吸了两口水,殷殷之心、豁达从容流淌于眉宇之间。


出门,余校长与华总感慨地说,他们从老人清澈的双眸中,看到了“光”。我想,这就是巨赞精神在一位老人身上的传承。我知道,为创建赞园弘扬巨赞精神付出余生的季老,希望有更多的后来者,真正把巨赞文化弘扬开去,将巨赞精神一代一代传承下去。





很突然地得知,季老走了!安静而又无尘。对于“生死”的参悟与体证,又会唤醒多少人?“岁月同天法运长,苍松郁郁傲冰霜。”佛法的真谛,生命共同体,巨赞之光,与季老这样一位老共产党员,所阐释的,不就是“一”吗?


“高高山顶立,

深深海底行”,

向季洪度老书记致敬!        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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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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